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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(二)  

2010-01-04 17:4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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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怀

京城的第二场大雪铺天盖地而来,让清早醒来的人们兴奋不已。世界再一次被严实地包裹起来,街上的行人也被严实地包裹在厚厚的棉衣中。有的孩子甚至是第一次见到雪,兴奋地在雪地中奔跑,抓起积雪扬在自己的身上,颇像久困沙漠中的人发现了水源那般惊喜。

看着室外的积雪,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北京冬天的大雪。和那个时候的雪比,现在的雪或许能称之为“大”,但绝不够壮观。那时候的大雪能洋洋洒洒一连下几天,甚至一星期。雪下到地面上是不会融化的,整个冬天,大雪如一个冒充建筑师的小孩子,想给世界修葺一个洁白厚实的屋顶,结果却只会层层堆砌,造出不规则的雪堆。那时候冬天的路面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冰冻的,白天少许融化夜晚再次冰冻,并且汽车和行人会将路上的积雪压平,在一化一冻又压平的情况下,那路面常常会变得光滑可鉴。虽说有扫雪的队伍,但是扫雪的速度一般都比不上下雪的速度。扫雪时,人们会将路面的雪扫到两侧,整个冬天过去,路边的雪会堆到一人多高,成了马路的护栏。

我小的时候,寒假经常由小舅舅、小舅妈带着。那时每逢下雪,小舅舅会带着我把院子里的雪堆积到南墙的空地上。那个大雪堆堆到一米多高还要占小半个院子。然后舅舅会带着我把这里开辟成一个冰雪游乐场。我们在大雪堆下面挖出纵横交错的“隧道”,里面铺上毡垫。在隧道壁上还要挖出圆孔插上卷起的纸板,像一个望远镜一样作为观察外界的工具。等到家里的小孩聚在一起时,我们既可以把它当做迷宫用来捉迷藏,又可以在里面打“真人cs”。那个简易冰雪游乐园是我童年时代冬天最美好的回忆。

长大后,北京冬天的雪似乎越来越小了,很少有儿时记忆中那样一整个冬天不停的大雪了。每一场大雪覆盖了世界,也保存了那么多美好的记忆。而我成长的记忆中,雪的纯白色是作为背景色的。曾经在大雪天和小孩子们一起在教学楼后面的池塘上溜冰,和其他小朋友打雪仗,我被打得呜呜哭;一次上学途中在过膝的大雪里摔了几个跟头,家人心疼得不得了;过年的时候,姐姐带着我,冒着大雪在自家的小院架起火炉烤肉串吃,吃到我们全都拉肚子;高中时某次写了一篇关于雪的文章投稿到杂志社,得了几十块钱的稿费给姐姐买了条围巾,不知道那条围巾现在是否还在;初三那年冬天的圣诞联欢,大家想到即将毕业分离天各一方,老师同学们相拥而泣;高三的冬天,我和同桌相互鼓励着,相约北大,只是命运弄人,我们没能在博雅塔下胜利会师……

而今想起那大雪下的记忆,恍如隔世却依旧清晰。今天的大雪依旧下着,只是物是人非。那么多朋友已经不在身边,那童年的欢乐童年的心境已经一去不复返,家里的院子已经不在了,前年的冬天,一个朋友离去了,去年的冬天,我的同窗好友离去了,于是那大雪的记忆又多了一份神伤与苦涩。而我独自一人在外拍戏已经几年了,工作是快乐的,可是夜深时会经常想起家里的亲人,怀念以前在家时,放学回家远远望到家中窗口透出的柔和的光,想到有人在家里等我,心底是那么温暖。而今,在寒风中顶着雪回宾馆,没有家人煲好热汤等着,回去也没有了期待。我有时在想,不论走得多远,我一直走在回家的路上,总有一天,会回到那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起点,或者说我从没有离开过那里,在我的生命里、我的血液里都保存着那份最原始的记忆,那是我的宿命。

雪是冬天的印象,是冬天经历的是是非非的一种凭证。它见证着天下人的悲欢离合,然后用它广博的怀抱将所有欢乐的人所有伤心的人都拥在怀里,用它那幕布一般的身躯将一切的掩盖,将记忆封存。大雪无痕,在它的下面或许如沉积岩一般,每一层雪都有无数的故事被封存其中,等待有心人开启。大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,外表看来如此的完美,如此的纯洁,而它不过是一种粉饰,给这个烟火人气的世界一个纯净的安慰,给天下人一份记忆的承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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